香港 麥理浩徑 / Maclehose trail, Hong Kong. / May 21, 2019



第一次在野外看見自己多麼的不堪一擊。

沒有你們,我什麼也不是。

麥理浩徑的第一個夜晚,我的15公斤大背包被野豬搶走了。

「懦弱是什麼,懦弱是在最該勇敢的時候選擇被保護,是一種消極卻又無可奈何的脆弱。然後當你看著那個挺身而出的人,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。那是愛,是最真誠的。」 「如果今天我自己碰上了,我能繼續下去嗎?」我望向漆黑的海洋問著自己。 你常常說,我是一個走過聖雅各的男人,又怎樣。其實我只是一個在旅程中幸運受寵的人。不管是命運或遇到的夥伴。 麥理浩徑如果要一次全程走完,是一條必須結合天時地利人和,並且擁有絕佳毅力的縱走。一百多公里崎嶇的山路至少需要多少公斤的糧食與過夜裝備,更不用說季節不同而有不同的挑戰。尤其夏天高溫燥熱的喝水量更是驚人。想喝,就得背。 還記得出發前兩人在咖啡館悠閒的氣氛下規畫著這趟縱走,完全沒意識到五月中的香港是多麼的悶熱,海拔低得不像話,有別於我們喜歡的台灣高海拔山岳,在香港山海間縱走除了躁熱外還有蚊蟲,出發後十分鐘就收到警告訊息:通紅的雙手與雙腳紅豆。 走在香港的郊野公園,從沿岸許多失落的港灘村莊以及千島湖美景的西貢、一路到山徑清楚適合練習越野跑的城門、擁有香港最高峰和氣象雷達站的大帽山、郊外觀光風氣盛行與有來自各地外國人生活的北大嶼。這片島嶼國家有數種不同的地質與樣貌,也延伸演繹成各種不同特色的區域。 這次我們在香港待了八天,走了麥理浩徑第二段、第六七八段、鳳凰徑第三段逆走、以及飛鵝山陡上進緩下出。雖然和原先預期的行程完全不同,但這也是香港爬山有趣的地方。沿路許多進出撤退點,除了西貢有比較偏僻的紮營點並且撤退到水庫也沒有公車外,多半都有在一天內有辦法走出來林道並撤回市區的緊急路線。這趟五天縱走的行程總距離雖然不到六十公里,但低海拔高氣溫的上攀下切已經讓身負15~25公斤的我們汗如雨下,直呼難熬。 然而第一次紮營在偏僻的沙灘上和牛牛野豬度過緊張的一夜、第一次全身家當的大背包被野豬頂走半夜去草叢找回來、第一次紮營縱走、第一次看見野生石虎、第一次同時被高樓建築和環山包圍。太多太多有趣的事情值得一提。那晚看著螢火蟲圍繞著帳篷,冷風徐徐吹來,似乎收到我們快撐不下去的訊息般,又給了我們新的動力。 「如果你能和他一起旅行,然後再一起旅行,一直旅行,那就是真愛了」 記得兩年前走西班牙朝聖之路時,往往聽到許多故事。有夫妻走著走著分離、有好友走著走著再也不連絡、也有在過程中一見鍾情而廝守終身的老夫老妻、靈魂伴侶。當時對於人與人之間分合的關係沒這麼感觸,只投身自己在異國生活體驗、異地縱走、未知旅程、探索歷史與文化等,甚至是檢視自己、思考未來,當時那畢竟是一個人的旅行。 直到這次,帶上身邊重要的夥伴,我多了一份責任、多了一些期待。過程中摩擦絕對是必要的,人是個體,關係則是兩個個體間的連結。有問題或意見分歧時選擇容忍,只會讓裂痕在下一次的震動之下崩塌瓦解,因此如何修補之間磨出的傷痕,成為這趟旅程我學習到最珍貴的課題。 「下一次想去哪裡縱走啊?我先說喔,只要不要是熱帶或低海拔的副熱帶國家就好。」 「內蒙古阿,夏威夷阿,如何」 「你確定你不試試歐美國家嗎,西方的環境看看啊」

……

對話持續,一直一起健行下去。

下一次的海外健行,會是哪個國家呢?